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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诗经·国风·唐风》葛生 原文/译文/赏析

更新时间:2016-12-08    来源/发布:shiwenwang.com    作者/编辑:实文网

唐风·葛生
葛生蒙楚,蔹蔓于野。予美亡此,谁与?独处?

葛生蒙棘,蔹蔓于域。予美亡此,谁与?独息?

角枕粲兮,锦衾烂兮。予美亡此,谁与?独旦?

夏之日,冬之夜。百岁之后,归于其居。

冬之夜,夏之日。百岁之后,归于其室。

注释
  ①蒙;缠绕。楚荆条。②蔹(lian)草名,即白蔹。③予美: 指所爱的人。④域:坟地。(5)角枕:有四个硕的枕头,敛尸所用。粲: 色彩鲜明。(6)锦衾:锦锻褥子,裹尸用。烂:色彩鲜明。(7)居:指 坟墓。(8)室:指墓穴。

译文
葛藤缠绕着荆树,
蔹草蔓延上山野。
我的爱人葬在此,
荒郊野岭谁同住?

葛藤缠绕着枣树,
蔹草蔓延遍坟地。
我的爱人葬在此,
荒郊野外滩同息?

角枕颜色光灿灿,
锦被鲜艳亮闪闪。
我的爱人葬在此,
荒郊野外独特已.

夏日炎炎日子长,
冬夜漫漫寒难耐。
待到百年身后时,
同归到你墓室中。
冬夜漫漫寒难耐,

夏日炎炎日子长。
待到百年身后时,
同归到你墓穴中。

赏析
   这是迄令我们见到的最早的悼亡诗。对已亡者的不绝哀思,深切各念,在诗中表现无遗。
   睹物使人伤感,悼亡更让人悲励欲绝。谁都明白死人不可复生,正如死亡本身是人生无法超越的大限一样。然而,死者生前留下的一切,在心灵之中是那么清晰,那么深刻,那么刻骨铭心,以至让人无论如何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。
   最无情、最冷酷的恰恰在于:铁一般无可更改和挽回的事实就在眼前,迫使你必须违背自己的意愿它面这冷酷的事实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事实与意愿的尖锐冲突让人捶胸顿足,悲天怆比,撕肝裂肺。
   最是悲伦悼亡时。只有在这时,我们才会真切感悟到生命的可贵,余清的难得,时光的无情,内心真诚的忏悔。这份真挚虔诚,足以感天动地,惊泣鬼神。我们会为自己平时的哪怕极微小的过失、伤害而后悔,为平时的不周到、不细致、不体贴而遗憾,为种种的失职而自责。
   在悼亡故人的时候,我们实际上也在清洗自己的灵魂,使自己的精神得到净化和升华,仿佛让自己变成了圣徒似的。人们常说,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。就悼亡者而言,悼亡之时,其心也善,其魂也洁。我们从亡者身上照见自己,自动剖析自己,去领悟生命的意义和价值,去思索对死亡的超越。
鉴赏
  关于此诗的主旨,《毛诗序》云:“刺晋献公也。好攻战,则国人多丧。”郑笺解释说:“夫从征役,弃亡不反,则其妻居家而怨思。”孔疏又解释说:“其国人或死行陈(阵),或见囚虏,……其妻独处于室,故陈妻怨之辞以刺君也。”后世治诗者承其绪而各有所取,宋朱熹《诗集传》云:“妇人以其夫久从役而不归,故言葛生而蒙于楚,蔹生而蔓于野,各有所依托,而予之所美者独不在是,则谁与而独处于此乎?”清方玉润《诗经原始》云:“征妇思夫久役于外,或存或亡,均不可知,其归与否,更不能必,于是日夜悲思,冬夏难已。暇则展其衾枕,物犹粲烂,人是孤栖,不禁伤心,发为浩叹。以为此生无复见理,惟有百岁后返其遗骸,或与吾同归一穴而已,他何望耶?”他们都取“征妇怨”说,不言刺义,持论较《毛诗序》圆通,但认为所怀之征夫未亡,似非。清郝懿行首先揭示了“角枕”、“锦衾”为收殓死者的用具,指出:“《葛生》,悼亡也。”今人多取其说。凭“亡此”、“于域”、“角枕”、“锦衾”、“其居”、“其室”、“独处”、“独息”、“独旦”等词语证此诗悼亡之旨,是有说服力的。同时,可直接从文本出发,将诗作的历史年代、社会背景乃至男词女词等不能根据文本得出结论的问题撇开,在较宽泛的意义上解说此诗,视之为一首普通的悼亡之作,更具有本质性的兴发感动力。

  全诗五章,每章四句,从结构上看,可分两大部分,前一部分为有“予美亡此”句的三章,后一部分为有“百岁之后”句的两章。对后一部分是用赋法,诸家无异议,但对前一部分,除第三章皆认为是赋外,第一、二两章却有“兴”、“比而赋”、“赋”等三种说法。细细玩味文辞,“葛生蒙楚(棘),蔹蔓于野(域)”两句,互文见义,都既有兴起整章的作用,也有以藤草之生各有托附比喻情侣相亲相爱关系的意思,也有对眼前所见景物的真实描绘,不妨说是“兴而比而赋”吧。这一开篇即出现的兴、比、赋兼而有之的意象,给读者的第一印象是荒凉凄清、冷落萧条,使之马上进入规定情境,作好对一种悲剧美作审美观照的心理准备。接着,在读到“予美亡此,谁与独处”两句,知道诗是表达对去世的配偶表示哀悼怀念之情后,对《诗经》艺术手法有所了解的读者马上就会感受到其比兴意义:野外蔓生的葛藤蔹茎缠绕覆盖着荆树丛,就像爱人那样相依相偎,而诗中主人公却是形单影只,孤独寂寞,好不悲凉。第三章写“至墓则思衾枕鲜华”(郝懿行《诗问》),“角枕、锦衾,殉葬之物也。极惨苦事,忽插极鲜艳语,更难堪”(牛运震《诗志》)。而“谁与独旦”如释“旦”为旦夕之旦,其意义又较“独处”、“独息”有所发展,通宵达旦,辗转难眠,其思念之深,悲哀之重,令人有无以复加之叹。

     两章,语句重复尤甚于前三章,仅“居”、“室”两字不同,而这两字意义几乎无别。可它又不是简单的重章叠句,“夏之日,冬之夜”颠倒为“冬之夜,夏之日”,不能解释为作歌词连番咏唱所自然形成,而是作者刻意为之。两章所述,体现了诗中主人公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的永无终竭的怀念之情,闪烁着一种追求爱的永恒的光辉。而“百岁之后,归于其居(室)”的感慨叹息,也表现出对荷载着感情重负的生命之旅最终归宿的深刻认识,与所谓“生命的悲剧意识”这样的现代观念似乎也非常合拍。

  应当说,《葛生》取得如此出色的艺术效果,与诗的特殊结构很有关系。陈仅评曰:“此诗五章,前二章为一调,后二章为一调,中一章承上章而变之,以作转纽。‘独旦’二字,为下‘日’、‘夜’、‘百岁’之引端。篇法于诸诗中别出一格。”(陈继揆《读诗臆补》引)分析得很透辟。今人认为此篇“不仅知为悼亡之祖,亦悼亡诗之绝唱也”(朱守亮《诗经评释》),又认为“后代潘岳、元稹的悼亡诗杰作”,“不出此诗窠臼”(周蒙、冯宇《诗经百首译释》),都是言之成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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